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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行書屋 - 潮人練功房

醋葫蘆 第 5 頁


眾人下轎淨手畢,安童點上香燭。值殿長老過來,問了居址姓名,寫了兩道文書。行者擊鼓,頭陀打鐘,齊齊合掌恭敬,各各瞻依頂禮,口中各各暗暗的禱祝些什麼,再請簽筒,各人祈簽已了,送了長老宣
作者:待考 / 頁數:(5 / 72)

眾人下轎淨手畢,安童點上香燭。值殿長老過來,問了居址姓名,寫了兩道文書。行者擊鼓,頭陀打鐘,齊齊合掌恭敬,各各瞻依頂禮,口中各各暗暗的禱祝些什麼,再請簽筒,各人祈簽已了,送了長老宣疏襯錢,然後起身兩廊觀看。只見那些募緣僧人,手裡捧本緣簿,一齊攢將攏來。時尚書屋

你也道是修正殿,我又說是造鐘樓,一連十多起和尚,聲聲口口唸著彌陀,句句聲聲只要銀子。把個現在功德,說得亂墜天花,眼灼灼就似活現一般,那些趨奉,不能盡述。周、成二員外,雖是有些錢財,那和尚套子倒是不着道的,只不做聲,只是走來走去。那些和尚也只跟來跟去,甜言蜜語說個不了。時尚書屋
都氏有些焦躁起來,倒是何氏道:「一來燒香,二來作福,叫安童拿五百錢散了與他,省得在此絮絮咕咕。」眾和尚得了銅錢,好似蒼蠅見血,也不顧香客在旁,好生趨趨蹌蹌的,你爭我奪,多多少少得些,哄的一聲,又到那一邊,仍舊募化去了。•周智對成[王圭]道:「賢兄,可怪這些禿驢,狠化人的錢財,又沒個兒女,何苦這等?明日與留他人受用,想他着甚要緊!」成[王圭]道:「老弟差矣!財乃養命之淵,人豈不要?但是隨緣用度,自然消受得起。這班禿子拿去吃酒養婆娘,佈施的功德自在,他卻消受不得,後世變牛變馬,俱是這一等人。」
都氏畢竟嘴快,便對丈夫道:「依你講來,僧俗一理,你每常私自瞞我走去吃酒,養婆娘也要變牛變馬哩!」周智道:「這報應之理,何待來世?只此生便有結局。比如吃酒、養婆娘,目下雖然快樂,到老沒個兒女,設或三病四痛,沒個貼體親人,那時要茶無茶,要飯沒飯,便是活受地獄,何須定要變得牛馬!」
成[王圭]不敢做聲。何氏只好自笑,都氏不肯服輸,便分解道:「和尚豈得沒有兒子?即便不是親生,也只要身邊有物。俗語說得好:床頭一籮谷,自有人來哭。在家人、出家人,正是有貨不愁貧。」
周智道:「不是親生,到底沒生。我若做了和尚,決乎明公正契娶個師父娘。再若大妻不生,索性早早討個妾,也不枉了辛苦一世。若是端端替別人[門爭][門坐],我道沒要緊。」
都氏道:「可笑,員外一發說壞了事!豈不聞和尚無兒孝子多?你見幾個敢去娶了妻•幾個娶了妾?世間若有了這般和尚,皇帝也不朝南坐了。莫說僧家,就是有規矩的人家,也不敢輕易娶個小老婆。叔叔一發說得兒戲哩!」•成[王圭]道:「不要耽擱了,我們快去還了白衣殿願心,還要到荒隴走遭,天色晚了不便。快打轎來!」

齊出寺門,早到白衣賜子殿,長老寫疏宣揚,亦如前法。拜禱已完,仍舊許了來年願心,送了襯錢,領了些點心之類,即便辭了出來。•行不一箭之地,只見一簇人挨挨擠擠的,不知看些甚麼故事。正是杭州風,專撮空,不論真和假,立立是一宗。時尚書屋
那成[王圭]也是個未免于俗的人,連忙下轎,鑽在人叢裡一看,原來是兩個新到的老花子,在那邊求錢,對人說苦。面前擺一張招頭,寫道:
具稟:老漢韋澤,稟為懇憐孤老事。念澤老年多病,耳聵眼盲。可憐無女無男,夫妻孤老,衣食何來?只得街頭跪懇來往達官長者、進香善士,早發慈悲,或舍一文、二文、暫挨草命。時尚書屋
料難報以今生,當來世為犬馬。•

謹稟•

日具

成[王圭]立在人叢,把這招頭細讀一遍,不覺鼻子裡好像噴了一碗釅醋的,一溜兒酸將下來。時尚書屋
也只是兔死狐悲,物傷其類,心中暗想道:「可憐這樣一對老人家,若有得一男半女,決也不到這個地步!以我論將起來,比他只多得幾分錢財,倘有風雲不測,就是他的榜樣!」禁不住撲簌簌眼下掉出淚來。便向袖裡摸一二十文錢,遞了與他,嘆息幾聲,上轎隨後才去。•只見前面三乘轎子,已進了飛來峰,轉過靈隱寺側,便是成氏祖塋。成[王圭]趕到,便着安童去喚管墳的,李敬山帶了香爐五事,笑哈哈走來具稟,轉一氣唱了七八個喏,道:「成員外一向納福!我儂多蒙照顧,常對我家老阿媽說員外好處。時尚書屋
不知員外舊歲添得位公子未曾?」成[王圭]道:「恭喜添下一男一女。」李敬山歡喜道:「妙得緊!不生罷了,一生便是兩位,真個有趣!還是第幾位夫人生的?」成[王圭]帶笑指着都氏道:「這個便是小女,區區就是小兒。」都氏道:「老柴根又來堯舌,莫要討沒趣吃!」吃驚得那李敬山背地裡把舌頭一伸,縮也縮不進去,道:「好利害!要知這個老娘,如何肯容得娶妾?料來不濟事哩。」•成茂把食盒擺開,點了香燭,鋪了拜單。時尚書屋
成[王圭]先拜了幾拜,通陳了一番,都氏也拜了,周智夫婦也相輯了。成[王圭]又把酒來斟上,跪倒在地,又拜兩拜,伏在地上,半晌走不起來。周智連慌相扶道:「莫非腳筋弔了麼?」誰知成[王圭]禱祝到不知什麼一句話上,喉嚨頭一咽,竟也呃不轉來,扶起之時,只見淚流滿面,兩眼通紅。周智道:「這等年紀,何必如此痛苦!」成[王圭]止不住淚眼道:「唉!賢弟,你也有所不知,連我院君,何曾曉得!想我先父存日,生我兄弟四人。時尚書屋
我先父那年四十九歲,不幸疫病流傳,一家盡行死盡,單單剩了區區。可憐惟我最幼。」•自岳墳,會着眾人,團團賞玩了一回。大船等候已久,成[王圭]就請周智夫妻俱到船中。時尚書屋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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