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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行書屋 - 潮人練功房

二刻拍案驚奇 第 3 頁


師父且與我看看再商量。」辨悟在道人手裡接過包來,打開看時,多是零零落落的舊紙。嚴都管道:「我只說是怎麼樣金碧輝煌的,原來是這等悔氣色臉,到不如外邊這包還花碌碌好看,如何說得值多少東
作者:待考 / 頁數:(3 / 217)

師父且與我看看再商量。」辨悟在道人手裡接過包來,打開看時,多是零零落落的舊紙。嚴都管道:「我只說是怎麼樣金碧輝煌的,原來是這等悔氣色臉,到不如外邊這包還花碌碌好看,如何說得值多少東西?」都管強不知以為知的,逐葉翻翻,一直翻到後面去,看見本府有許多大鄉宦名字及圖書在上面,連主人也有題跋手書印章,方喜動顏色道:「這等看起來,大略也值些東西,我家老爺才肯寫名字在上面。除非為我家老爺這名字多值了百來兩銀子,也不見得。時尚書屋

我與師父相處中,又是救濟好事,雖是百石不能夠,我與師父五十石去罷。」辨悟道:「多當多贖,少當少贖。就是五十石也罷,省得擔子重了,他日回贖難措處。」當下嚴都管將經包袱得好了,捧了進去。時尚書屋
終久是相府門中手段,做事不小,當真出來寫了一張當票,當米五十石,付與辨悟道:「人情當的,不要看容易了。」說罷,便叫開倉斛發。辨悟同道人僱了腳伕,將米一斛一斛的盤明下船,謝別了都管,千歡萬喜,載回寺中不題。時尚書屋
且說這相國夫人,平時極是好善,尊重的是佛家弟子,敬奉的是佛家經卷。那年冬底,都管當中送進一年薄籍到夫人處查算,一向因過歲新正,忙忙未及簡勘。此時已值二月中旬,偶然閒手揭開一葉看去,內一行寫着「姜字五十九號,當洞庭山某寺《金剛經》一卷,本米五十石」。夫人道:「奇怪!是何經卷當了許多米去?」猛然想道:「常見相公說道洞庭山寺內有卷《金剛經》,是山門之寶,莫非即是此件?」隨叫養娘們傳出去,取進來看。時尚書屋
不逾時取來。夫人盥手淨了,解開包揭起看時,是古老紙色,雖不甚曉得好處與來歷出處,也知是舊人經卷,便念聲佛道:「此必是寺中祖傳之經,只為年荒將來當米吃了。這些窮寺裡如何贖得去?留在此處褻瀆,心中也不安穩。譬如我齋了這寺中僧人一年,把此經還了他罷,省得佛天面上取利不好看。」
吩咐當中都管說:「把此項五十石作做夫人齋僧之費,速喚寺中僧人,還他原經供養去。」

都管領了夫人的命,正要尋便捎信與那辨悟,教他來領此經,恰值十九日是觀世音生日,辨悟過湖來觀音山上進香,事畢到當中來拜都管。都管見了道:「來得正好!我正在尋山上燒香的人捎信與你。」辨悟道:「都管有何吩咐?」都管道:「我無別事,便為你舊年所當之經,我家夫人知道了,就發心佈施這五十石本米與你寺中,不要你取贖了,白還你原經,去替夫人供養着。故此要尋你來還你。」
辨悟見說,喜之不勝,合掌道:「阿彌陀佛!難得有此善心的施主,使此經重還本寺,真是佛緣廣大,不但你夫人千載流傳,連老都管也種福不淺了。」都管道:「好說,好說!」隨去稟知夫人,請了此經出來,奉還辨悟。夫人又吩咐都管:「可留來僧一齋。」都管遵依,設齋請了辨悟。時尚書屋
辨悟笑嘻嘻捧着經包,千恩萬謝而行。到得下船埠頭,正值山上燒香多人,坐滿船上,卻待開了。辨悟叫住,也搭將上去,坐好了開船。船中人你說張家長,我說李家短,不一時,行至湖中央。時尚書屋
辨悟對眾人道:「列位說來說去,總不如小僧今日所遇施主,真是個善心喜舍,量大福大的了。」眾人道:「是那一家?」辨悟道:「是王相國夫人。」眾人內中有的道:「這是久聞好善的,今日卻如何佈施與師父?」辨悟指着經包道:「即此便是大佈施。」眾人道:「想是你募緣簿上開寫得多了。」
辨悟道:「若是有心施捨,多些也不為奇。專為是出於意外的,所以難得。」眾人道:「怎生出於意外?」辨悟就把去年如何當米,今日如何白還的事說了一遍,道:「一個荒年,合寺僧眾多是這夫人救了的。況且寺中傳世之寶正苦沒本利贖取,今得奉回,實出僥倖。」
眾人見說一本經當了五十石米,好生不信,有的道:「出家人慣說天話,那有這事?」有的道:「他又不化我們東西,何故掉謊?敢是真的。」又有的道:「既是值錢的佛經,我們也該看看,一緣一會,也是難得見的。」要與辨悟取出來看。辨悟見一夥多是些鄉村父老,便道:「此是唐朝白侍郎真筆,列位未必識認,褻褻瀆瀆,看他則甚?」內中有一個教鄉學假斯文的,姓黃號丹山,混名黃撮空,聽得辨悟說話,便介面道:「師父出言太欺人!甚麼白侍郎黑侍郎,便道我們不認得?那個白侍郎,名字叫得白樂天,《千家詩》上多有他的詩,怎欺負我不曉得?我們今日難得同船過湖,也是個緣分,便大家請出來看看古蹟。」
眾人聽得,盡拍手道:「黃先生說得有理。」一齊就去辨悟身邊,討取來看。辨悟四不拗六,抵當眾人不住,只得解開包袱,攤在艙板上。揭開經來,那經葉葉不粘連的了,正揭到頭一板,怎當得湖中風大,忽然一陣旋風,攪到經邊一掀,急得辨悟忙將兩手撳住,早把一葉吹到船頭上。時尚書屋
那時,辨悟只好按着,不能脫手去取,忙叫眾人快快收着。眾人也大家忙了手腳,你挨我擠,吆吆喝喝,磕磕撞撞,那裡僳得着?說時遲,那時快,被風一卷,早捲起在空中。原來一年之中,惟有正二月的風是從地下起的,所以小兒們放紙鳶風箏,只在此時。那時是二月天氣,正好隨風上去,那有下來的風恰恰吹來還你船中?況且太湖中間,從從漾漾的所在,沒弄手腳處,只好共睜着眼,望空仰看。時尚書屋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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